今日女报/凤网记者唐天喜刘洋
2012年2月27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酒瘾治疗中心主任周旭辉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自2008年9月18日中心创立以来,当年即收治了70人,之后人数逐年递增,2011年全年共收治400多人――数年下来,该中心收治的“酒依赖”患者早已突破千人。
现象一:“铁将军”把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戒酒科周旭辉
悠长的走廊,紧锁的小门,“蹒跚”的病人和疾走的大夫,这是记者对于酒瘾治疗中心的初始印象。
中心实行的是封闭式治疗,为保证治疗效果,病人自进院后就被隔离了起来。无论护士,抑或患者及其家属,进出都需要得到医生批准,然后由值班人员持钥匙从里面开门。
病房墙上贴着醒目的警示:病人不得携带手机、筷子及玻璃制品,尖利物品更不能带进来。对此,院方解释称,戒酒过程尤其初期非常艰难,病人可能会因酒瘾发作变得狂躁,这一规定也是为了医患双方的安全。据说这还不算最严苛的,在其他省市的一些同类戒酒场所,病人在戒酒初期连皮鞋都不准穿,吃饭只能用塑料勺子。至于为什么连手机都不能傍身,这也是戒酒场所的惯例――考虑到患者中有很大部分是被强制送来的,难免心存怨恨,曾有人酒瘾发作起来一晚上给家里人连打了100多通骚扰电话,甚至打给110惹事。
除此之外,酒瘾治疗中心便与普通病房区别不大了。比如同样逼仄拥挤――原本的20多个床位容纳不下近50位病患,导致许多病房都不得不加设了两张病床,由6名医生、10名护士统一照看管理;比如同样基本设施齐全――病房里有微波炉,有独立卫生间,有电视机。经过批准,家属也可以送饭进来。医院不提倡家人陪床,但鼓励多来探视,以帮助病人放松心情、调整情绪,这些都有助早日康复。
现象二:酒坛高手如云
会被送来这强制戒酒的人,自然不可能是酒坛的泛泛之辈。记者大致了解了一下,在该中心收治的“酒依赖”患者中,日饮白酒1斤以上基本属于“入门级别”。
有位患者,嗜酒二十多年,曾经连续2年零7个月只喝酒,粒米未进。因严重营养不良,被家人抬到医院来时已经不成人形,大小便失禁。
把不长的走廊走了一个来回后,记者鲜少发现有女性的身影。周旭辉给出的统计数据印证了记者的这一观察:“在我中心收治过的上千人中,女性的比例仅为1%左右。”但临床上发现,虽然女性的发病率明显低于男性,但女性戒起酒来却往往比男性更加困难。
现象三:神志“清白”者寥寥
因活动空间狭窄,走廊里,到处徘徊着各种漫无目的游走的病人。仔细一看,他们大多精神憔悴、表情木讷、眼神空洞,一部分人甚至面容明显有些僵硬――因饮酒过量造成的面部神经麻痹。
一名患者缓缓地从记者身边走过,嘴里不停念叨:“医生,我要打针,我要打针,什么时候给我打针咯……”记者后来才知道,他是一名警察。而以警察为代表人群的公职人员,是这里患者的主要成分;其次为个体私营业主。
在记者提出要对病人进行采访时,值班医生领着记者在病房里转悠了一圈,面露难色:“患者或多或少都有因酗酒引发的精神疾病,能够正常进行沟通的人少之又少。”
而来自常德石门的老吴便是这“少之又少”族群中的一员,这才有了前文中记者与他的交流。
现象四:新生代“酒鬼”多为高学历、高收入、高地位人群
周旭辉研究分析发现:过去,“酒依赖”患者多为从事体力劳动或基层工作者,而现在,高学历、高收入、高地位的“三高”人群迅速增加。其中,某位省内小有名气的作家令他印象深刻。这位作家信奉“喝酒后脑子反应快,灵感也来得更容易”,但事实上,长达40多年的“酒龄”已令他全身血管扩张,患上了酒糟鼻、高血压、糖尿病、脑中风等――何谈创作灵感?
在周旭辉接触的案例中,有50%左右不得不提前下岗,被单位解聘,“而他们中很多人曾是单位的骨干,一贯表现良好,原本很有发展前途。”
治疗手段:疗心更重于治身
“酒瘾类似毒瘾,都是身瘾易去,心瘾难除。”周旭辉告诉记者。而长春市心理医院三疗区主任彭新贤干脆认为,酒瘾比毒瘾更麻烦,因为“国家对毒品防控很严,但酒不一样,随处可以买到,且价格也不是很贵。”
在酒瘾治疗中心,治疗过程主要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治体瘾,即给病人提供用以代替酒精的药物,为身体补充营养和维生素,“因酒瘾患者通常肠胃都不大好,吸收功能比较差,一般会采取静脉注射的方式”;第二阶段是稳定期,主要为患者淡化心瘾,除使用抑制心瘾的药物外,再配合心理疏导,这一阶段通常时长为一个半月到两个半月,医生会根据病人的心理、情绪发展来作调整;接下来的康复阶段,患者可选择回家治疗,由医生给其家属布置一些任务,以此巩固治疗效果。
整个过程中,封闭式的治疗环境发挥了很大作用,使得患者没机会接触到酒,从而令酒瘾淡化,大脑神经功能逐步改善,最终达到“不饮酒也不至于难受”,甚至产生厌酒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