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29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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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纪念我的朋友
2月14日下班以后，因为答应妻子和儿子一起出去吃饭——算是共度情人节吧，所以匆匆赶回家。在路上遇到了我原来工作单位的同事，也是我的邻居和好朋友——强子，见他一只手拿着一束玫瑰花、另一只手拎着一瓶红酒，我开玩笑说：“你这是要给谁过情人节呀？”“当然是回家给老婆啦”他也笑着答道，“今天特地把孩子送到她姥姥家了，专心回家和老婆过节”。听到这话我真的感到有些吃惊，凡是认识强子的人都对他有一个共同的评价，那就是好男人，他是属于下班就回家的那种人（当然偶尔和朋友一起去喝酒除外），几乎包揽了家中所有的家务。我们是邻居，每次我到他家都是看到他屋里屋外地忙碌着，我妻子就曾经不无羡慕地对我说，“一个女人找到强子这样的丈夫，一定感觉很幸福……”听得我感觉酸溜溜的。
强子在单位也有极好的口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记得每一次评选先进、或优秀公务员之类的事，他都能全票当选，记得一些小哥们在背后也曾经议论过，说他肯定没有去过夜总会、酒吧、歌厅一类的娱乐场所，更不用说有什么情人，在当今这个世界，大概属于比较稀有的好男人了。所以看到今天他的举动，我不免有些惊奇，连这样的好男人如今也开始变得浪漫起来了，还要回家陪老婆过情人节……
分手后我们各自回到家里，我就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出去吃饭了，回来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吃饭的时候我还和妻子谈起见到强子的事，又引发她的一顿感慨，“瞧瞧人家，还知道情人节给老婆买玫瑰花……”云云。等安顿完儿子，我们像往日一样正在看电视，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来，我拿起电话，听到强子的老婆焦急并略带哭腔的声音，“快到我家来，看看强子是怎么啦？”我马上穿好衣服往外走，妻子也跟在后面，急匆匆地赶往强子家。
来到强子家，我依然能够感觉到情人节的气息，餐桌上点着蜡烛、还有我见到过的鲜花和红酒……，我来到卧室，见强子躺在床上，好像一幅熟睡的样子，不时地发出浓重的鼾声，任他老婆怎样呼唤和摇动，都没有任何反应，我问：“他是不是喝多了？”“不会的，这点酒对他来说不应该有问题的，”他老婆很自信地说，我也知道强子很能喝酒的，那瓶红酒对他来说绝对不会算是多，何况我路过餐厅的时候，看到那酒好像还没有喝完，“那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我问道，强子老婆面露难色地说，“再没有什么了，只是他一直血压高，会不会……”，我的脑子里忽然掠过一种不详的预感，“叫救护车了吗？”我妻子也焦急地问，“是的，给你们挂完电话，我就打了120”，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我又给住在附近的同事和朋友们都打了电话，并安排人在楼下等救护车。很快，救护车就赶到了，救护人员一边上楼还一边在说，今天晚上医院急救的人很多，大都是喝醉的……
急救大夫进屋以后就开始紧张的工作，输液、量血压、检查，一番忙乱之后，他神情严肃地说，“要马上送医院，情况很严重！”此时强子的老婆已经不停地在哭泣，嘴里喃喃不断地重复着，“大夫，你救救他……”。我和刚刚赶来的同事们一起协助医护人员帮强子穿好衣服，抬到楼下的救护车，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附近的医院，当我们把强子推进急救室的时候，大夫只是摸摸他的脉搏，并看看他的眼睛，就对我们说，“已经太晚了，他是脑出血，现在已经临床死亡了”，强子的老婆大声哭起来，并跪在地上，拉着大夫，“大夫，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呀……”我们也都不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坚决要求进行抢救，于是又做了脑CT，并进行电击和人工呼吸……
最后，大夫沉重地对我们说，“他是高血压引起的脑出血，而且是脑干大面积出血，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了，家属趁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凉，赶快办理后事吧。”我当时摸摸强子的手，真的已经变得凉了，那一直插着的输液瓶也不再滴液，此时的时间是2003年2月14日晚上11点多……
后来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再提起，因为每当想到强子年迈的母亲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欲绝、还有他不懂事的孩子拉着我的手问“我爸爸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我就感到一种心灵的颤栗。作为强子的朋友和邻居、也作为整个抢救过程的见证人，我曾无数次地对他的亲人、同学和朋友复述那天发生的一切，但是有一件事我却从来没有提起过，那就是当我赶到的时候，躺在卧室的强子身上一丝不挂……，我不知道那天夜里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感慨和叹惋之余，终于有了一丝欣慰，因为我知道，强子是用自己的生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度过了最后的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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