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转头吩咐我:“快带她到洗手池,把酱油冲掉,冷水水流不要太大,不断地冲十分钟!”
关于烫伤,在我们急诊是常常碰到的,特别是夏季。轻度的,小面积烫伤的居多,这种烫伤病人往往觉得剧痛难忍,是因为人的皮肤浅层布满了痛觉神经,轻度烫伤正好侵犯到痛觉神经,所以痛感明显,赶来急诊的常常会大呼小叫的,其实从危及生命的角度来看,这倒是不太危险的(除非眼睛,生殖器等娇嫩的器官受损)
小伙子不满地嚷嚷了起来:“我是叫你们先帮她止痛啊!冷水冲谁不会啊,有个屁用?”程医生没有理他,转身先去招呼别的患者了。
也许是我的理解,也许是我温和口气的安慰作用,姑娘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流下来。
惊慌失措的小伙子行为有些抓狂,一把抓住程医生的手说:“快!快!先帮她止痛,她要痛死了!”
那姑娘应该说是容貌秀丽、皮肤白皙,是那一类所谓的美人胚子。但此时由于剧烈的疼痛,整个脸部已经有些扭曲,脸色也由于紧张而显得有些惨白!“咝!咝!”不断地倒吸着凉气,那双秀气美丽的双眼已经饱含热泪,似乎就等着人们的一声安慰,而准备立马滚滚而下!
迎上去的程医生冷静地问:“怎么了?”
“是红酱油!我妈听老辈说的,烫着了涂红酱油能止痛,收疤快!”
想象一下最高明的厨师做最好吃的红烧蹄髈也用不了这么多的配料调料的。不禁佩服人们非凡的想象力。
姑娘的烫伤情况还好,表皮发红了,属于轻度的。后来程医生给他做了常规的处理,嘱咐了些注意事项,配了些喷剂、药膏之类的就算处理完毕了。
大面积的、重度烫伤的不多,但相当危险,这种病人要么已经昏迷,要么虽然仍旧清醒,但往往反而比较镇定,不大烦躁呻吟的。估计皮肤表层的痛觉神经已遭破坏,病人对痛觉反而不敏感,但凶险程度就大得多了,休克关、感染关、植皮整容关。
小伙子不管不顾地高喊着:“医生!医生!医生在哪里啊?”嗓门之大,真可说声震五岳,直达天庭的程度,把我们的耳朵都震的有些嗡嗡的!
其他的我们看到过的来急诊的家常小烫伤,自己涂抹的东西真是五花八门啥都有,简直匪夷所思:肥皂、醋、盐水、盐、糖水、白糖、冰糖、菜油、麻油、豆瓣酱、香灰水、洗洁精、油锅灰……稍微家里有小药箱的会涂些脚癣膏,皮炎平,红花油等等……反正家里有的东西都有人涂抹过。
在这里,我想提醒读者的是:这些民间的,传统的或自己想象的处理手段,基本都是无效的,有些还加大伤害,或加剧痛苦,还隐藏着今后引起感染的风险,还会给医生的后续处理带来麻烦。
今天来了个手臂烫伤的患者,是个20多岁的姑娘,伤情不大,动静可不小。
平常的生活中,一般人们发生小烫伤的时候由于疼痛,都会本能的先想涂抹点什么的。象刚才的姑娘,涂的是酱油。其实这是错误的,娇嫩的伤口,涂酱油不但不能解决问题,酱油里面的盐分还会渗入皮肤,刺激伤口,加重疼痛感,酱油的色素还会引起以后伤疤的色素沉着,真是不可谓啊!
经验老到的程医生,非常理解患者的急迫心情,一边温言安慰着说:“你不要着急,我们会马上做合适的处理的,但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一边利索地找椅子让姑娘坐下,把姑娘举着的手搁在一个棉垫子上,稍作休息。
程医生继续问:“高压锅怎么烫着她了?”
“哦!那她手上涂的是什么啊?”程医生皱了皱眉头问道。
烫伤的机理是:接触热源后,高温热量迅速向肌体深层传导。脱离热源后,皮肤表层的热量可以向环境辐射散热,降温比较快。但已进入肌体深处的热量一时难以散发,还在继续向里层传导,起着伤害深层肌体的作用,所以即使脱离了热源,还会有很长时间的强烈的痛感。
我刚给住院部送完一个需要手术的病人回来,还没有坐下歇口气呢,外面就吵吵嚷嚷的。一会儿,一个打扮不俗,身材高挑的姑娘,腰上还系着围裙。一只手夸张地平举着,手臂上有一大块黑乎乎的象是涂抹了什么的东西。另一只手在肘部托着,在一个也很帅气的小伙子的搀扶下,迈着细碎的小步,急速地奔了进来。
我扶着姑娘,来到水池边,给她冲洗着,一边安慰着:“别害怕,这样不会痛的,烫伤确实很痛的,你也算比较坚强呢!”
那小伙子的表情比那姑娘还要紧张,姑娘的痛苦让他心疼不已,让人们觉得似乎是他自己发生了什么剧痛难耐的不测!
小伙子这才稍镇静了些,但还是有些语无伦次地介绍说:“高压锅……高压锅,狗屁的高压锅质量太次,烫着她了,她一个姑娘家!那该有多痛啊?”
这时最科学,最简单,一般家里都做得到的办法是:用干净的冷水不断连续冲洗烫伤面,使表层皮肤更快的降温。
由于热传导是哪里温度低,就向哪里更快地传导的。这样的冲洗,事实上是使里面深处
小伙子然后的叙述,让我们大概知道了情况:这个姑娘是他要快结婚了的女友,今天她在婆婆家用高压锅炖着毛豆,然后自己在边上收拾灶台,不知怎么的,高压锅的皮圈突然破裂,蒸汽从盖边上猛的喷了出来,烫到她的手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