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双方或一方为舟山户籍且有一方为独生子女、双方合计已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要求再生育的，经批准，可再生育一个子女。”11月19日，浙江省舟山市政府办公室下发通知，决定率先实施单独二胎政策。

“11月19日后出生（符合政策的）孩子，可以补交申请，也算合法生育。”浙江舟山市人口计生委一负责人对媒体解释。

舟山是《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单独二胎”政策后，率先实施“单独二胎”的地区。

据国家卫生计生委专家组成员陆杰华透露，明年年初，浙江省人大也有可能通过《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修订，全省实施“单独二胎”政策。

海岛城市舟山为何能将政策率先落地？舟山能否给浙江、乃至全国带来示范意义？前日，新京报记者对舟山市卫生计生局副局长夏前峰进行了专访。

“三中全会前准备工作已完成”

新京报：公开报道显示，浙江省委省政府今年7月同意，在舟山实施“海岛特批生育政策”。

夏前峰：我们是去年开始向浙江省提出申请相关政策，今年正式递交书面报告的。中央决定启动“单独二胎”以后，舟山积极与浙江省政府沟通对接。因为前期准备工作已基本完成，本月19日，浙江省人口计生委下发了对舟山放开“单独二胎”的通知。

新京报：十八届三中全会之前，不少城市也在争取特殊生育政策。为何《决定》出台后，舟山率先“破冰”？

夏前峰：其他城市的情况我们不太清楚。但舟山多年来生育率低至1.0左右。早在2000年左右，舟山的户籍人口规模就开始下降，一直持续到现在。从出生水平来说，户籍人口大约连续11年负增长。

另外《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有一个“特殊情况的生育”规定。海岛群众的生育观念（与普通城市相比）不同。我们是将“单独二胎”作为“舟山海岛特批政策”来实施。

这些情况，恐怕是我们率先实施“单独二胎”的主要原因。

新京报：因为舟山走的是“海岛特批政策”，单独二胎是按“特殊情况生育审批程序”办理的。有媒体和专家称，此举与浙江省放开“单独二胎”无关联，不具有示范作用。

夏前峰：省里没有说（我们是示范）。但实际上，我想舟山会承担这个角色。政策实施后，我们遇到哪些问题，都会积极向省人口计生委汇报，帮助完善下一步全省的生育政策。毕竟我们先行先试嘛。

“调查显示20%舟山人愿生二孩”

新京报：那为什么舟山生育率这么低？和计划生育先进市有关吗？

夏前峰：舟山的计划生育率20多年来都保持在98%以上，但我们的政策此前跟省里一致，没有收紧。相反，我们在不突破省内计生法规的框架下，逐步扩大生育二孩的范围。比如，近年来，许多农民转为城镇户口。我们就按照“农转非五年内仍享受农村计生政策的待遇”，照顾这部分人再生育的权利。

但实际上，舟山人对“二孩”的生育意愿很低。此前调查显示，舟山户籍育龄妇女中，愿意生“二孩”的，只有20%左右。实际工作中，我们还看到，农村大量可以生二孩的家庭，都自动放弃了再生育的审批指标。

新京报：舟山人的生育意愿为何如此之低？

夏前峰：我们去年搞过一个这样的调查，情况比较复杂。总的来看，可能跟舟山的海岛文化、生产生活方式有关。

舟山人一直比较追求生活质量。另外，舟山20多万渔民，不希望孩子子承父业，而是力求将一个子女好好培养，以后不再从事渔业生产。

新京报：浙大人口方面专家说，鉴于舟山实际情况，建议完全放开二胎。但因省里担心，未能付诸实施。

夏前峰：专家确实有过这样的建议。我们考虑到，一下放开二胎，生育意愿堆积可能形成人口出生高峰，舟山的公共服务资源短期内难以应对。

新京报：舟山2011年成为国家级新区。日前浙江向国务院正式上报建立自贸区的请示。放开“单独二胎”，是否有新区建设的人力需要？

夏前峰：我觉得关系不大。生育政策调整带来的影响，长时间才能显现。宏观的人口规划，短期可通过人口流动来调节。目前舟山一直在吸引人才、引入劳动力。

“放开后建立人口预报预警制度”

新京报：有没有测算过“单独二胎”放开后，每年会多出生多少人？

夏前峰：结合我们当时的生育意愿等调查，每年大概会增加1500个新出生人口。但这纯粹是一个研究预估。老百姓的生育意愿，未必会转化成实际行为。但政策放开后，大家可能还会有从众心理，以前没有生育意愿的，有了生育行为。

新京报：担心出现扎堆生二胎的情况吗？

夏前峰：确实要警惕生育堆积释放的问题。“单独二胎”政策实施后，我们马上要设立一个人口预报预警制度，一年两次向社会公布全市的怀孕数据和出生数据。

新京报：有舟山市民担心，舟山在全国率先放开单独二胎，还可能会吸引周边地区的人来舟山落户生孩子，形成“政策洼地”。

夏前峰：我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单独二胎”一直是舟山的特别政策，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现在是中央已决定在全国启动“单独二胎”政策，各省修订计生条例后陆续都会放开，不会形成上述局面。

基层计划生育工作考核稍微宽松

新京报：舟山卫计局发布消息，从19日到明年3月，符合条件的单独夫妻申请再生育，简化审批手续。是在鼓励生育吗？你们如何简化？

新京报：不是鼓励生育。具体程序还有待政策法规处研究。我理解，对于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孩子马上要出生，但现在已经符合特殊生育政策条件的夫妻，申请后，区（县）计生部门初步确认符合条件，就可以给审批。

新京报：舟山是否对计划生育考核“一票否决”制进行了改革？

夏前峰：去年是想修改，但考虑到中央要对生育政策做出调整，所以暂时未修改。

但与过去相比，现在对社区计划生育的考核稍微宽松。即使出现一个计划外生育，我们还要综合性考虑计划生育工作、服务落实的情况，不一定要对其“一票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