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那些有会场的保健品公司,这一家的规模只能算是刚刚起步。在一墙之隔的另一家公司会场,布设着100多张座椅,墙上挂满了产品获奖情况、顾客感谢锦旗,墙上挂着“欢迎莅临”的巨大横幅。
大楼的上午和下午是两个世界。上午这里属于喧闹,楼里迎来那些刚买完菜、送完孩子去学校、专门乘坐公交车过来的老人。到了下午,楼道里安静得能听清楚隔壁幼儿园的儿歌。
一个下着雨的早晨,6楼长廊尽头,一家名为“宏康”的保健品公司特地请来“南京专家”讲养生课。不到40平方米、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坐着200余名老人,使原本不大的空间更加闭塞、沉闷。
还有20多位老人坐在门口简易的塑料凳上,一位老太太手上拿着布袋子,懊恼地说,这场会议实际上是7点半开始,她买菜来晚了,只能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也可能拿不到礼品”。她不知道将得到什么礼品,但是依然坐着等待。
听众彼此间互不相识,但又觉面熟。当交谈声音大了,工作人员过来压低声音呵斥一句“别说话了”。
会议中途,不时有老人过来,看到相熟的推销人员,就会上前与他们攀着肩膀,亲热地寒暄,老友一样喊着“小张”“小李”。但门口的热闹影响不了会场井然的秩序——“专家”站台向来是镇场的重要砝码。
为了阻止管英东购买保健品,李海官曾跟着她来到会场。当一位四五十岁,戴眼镜的男专家介绍一类“经过专家研究”对身体有好处的“新型药”时,李海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质问:“你是专家?把专家证件拿出来看。”得到的回答却是“你有什么权利看我的证件?”
“我说既然你说你是专家嘛,一般人是请不动的。”李海官嘟囔着。
次数多了,他跟老伴就“不怎么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