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母鸡嘀嘀咕咕没看见墙头的花花,还接着嘀咕说:
“你再瞧她那一身儿衣服,花里胡哨的,恶心不恶心?她也不嫌臊得慌!”
小母鸡花脖儿听了,有点儿不自然,因为她的衣服比花花还要花哨,但她一声也没响。凤头儿倒没多心。她戴着一顶满漂亮的帽子,但周身是黄色的,虽比不上嘀嘀咕咕那么素气,倒也算不上“花”。凤头儿就说:
“你让花花怎么办呢,再换一身儿?”
嘀嘀咕咕说:
“哼,要是我呀,我倒宁肯钻到灶坑里打个滚儿,弄成全身黑。我就是变成一只乌鸦,也不出那份儿洋相!”
站在墙头的大猫花花再也沉不住气了。她在墙头大叫了一声:“住嘴!”就跳进院子里来。
花花一溜风似地奔向嘀嘀咕咕。所有的小母鸡,连同黑狗大猛,都惊呆了。可是花花努力克制住自己,最后,只是恨恨地说:
“我可不像大猛那么好欺负。要不是看在主人的面上,我今天就拔光你身上的毛儿,让你出出洋相!你可记住:下次别让我再撞上!”
看见大猫花花这一副凶相,嘀嘀咕咕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大猛跑过来,和凤头儿、花脖儿她们一起,把花花劝走了。
这天夕阳西下的时候,坏出尖儿又探头探脑地出来咬谷子口袋,他万没想到,大猫花花就藏在口袋背后。花花只一扑,就牢牢地按住了坏出尖儿的脊梁。这个坏蛋终于落得个可耻的下场。
第二天,凤头儿、花脖儿还有别的小母鸡,都讲起花花抓到坏出尖儿的事:这下子就好了,坏出尖儿这家伙完蛋了,以后,他再不会来偷谷子吃,半夜里,也不会再钻进鸡窝,吓她们一跳了。
大家都觉得十分开心。嘀嘀咕咕却说:
“话说回来:咱们这位花花,也算够狠的了。她吃掉这个倒霉的老鼠前,耍了他足有半个钟头!哪一家有这种刑法呀?最大的罪就是杀头吧?干嘛要耍人家呀,她简直就连一丁点儿猫道主义也不讲啦!要不我总是说呢,别看花花平常和和气气的,一见到主人还装出特别温柔的样子,竖起尾巴,围着主人的腿‘妙啊,妙啊’地叫,那全是假的。她也不过是讨好儿,骗点儿小鱼小虾什么的吃吃,其实呢,她的心可狠着哪……”
嘀嘀咕咕正嘀咕得起劲儿,猛然间,从头顶的树上窜下一条黑影来,正是大猫花花!
花花在树顶上听得嘀嘀咕咕的一番话,实在气极了,一跳下来,不容分说,一口叼住嘀嘀咕咕的翅膀,又爬上树去。等到大家清醒过来的时候,大猫已经沿着一条伸向塘里的树枝爬到顶,把嘀嘀咕咕丢进塘里去了。
嘀嘀咕咕一边挣扎着扑动翅膀,一边“咕达咕达”叫着。
游在水里的鱼,都吓得潜到水底,他们还当是来了一只鱼鹰呢!可惜嘀嘀咕咕不是只鱼鹰。她怕自己的头浸到水里去,拼命伸长了脖子,扑着翅膀喊叫。
花花开头儿还幸灾乐祸地瞪圆了眼睛看,这时候却禁不住想道:
“我的脾气太暴躁了……其实吓一吓她就可以了……”
但是花花豁不出面子再把她捞上来。
小母鸡们惊慌失措地在岸上团团转,也都急得“咕达咕达”地乱叫。
黑狗大猛箭一样跑过来,他一边想着:“就让人们再编一条‘狗捞母鸡,多管闲事’吧!”一边“噗嗵”一声跳到水里。
大猛把嘀嘀咕咕捞上来,送到岸上。嘀嘀咕咕定了定神,不知是埋怨自己还是埋怨花花,说了一句:
“这是何苦来的……”
大家呢,不知是由于看到她平安无事,舌头依旧灵活而感到轻松,还是由于她的样子太可笑,都忍不住嘻嘻哈哈笑起来。
就连平常总是挺严肃的大猛和因为闯了祸一直蹲在树上的花花,也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那么,小母鸡嘀嘀咕咕以后是不是还那样爱嘀咕了呢?这我可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