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2月29日

从生活中学习

英国所有的学校每学年分为三个学期，每学期三个多月。麦克荷华德福小学一年级，考虑到孩子太小，第一学期下午从不安排课。到了第二学期，仅每周三下午安排2小时的课，即使这么少的课时，周三下午还经常组织家长志愿者，带孩子们在校园或周围的林地散步一小时。我听课的那个周三下午，虽然没有组织散步，但劳拉，她认为孩子已经学习一上午了，他们需要放松，所以她不让孩子再学习，而是让他们自由地玩。先是在教室，有的孩子在地上玩玩具，有的孩子画画，有的孩子在聊天，随便孩子愿意做什么。在教室里玩够了，劳拉又让他们到户外去玩，劳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直到放学家长来接孩子。劳拉说孩子上学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学习怎样与别人相处，这甚至比在课堂学习知识更重要。

一年级第二学期，每天上午4个小时的学习，每周20个小时，其中包括法语和德语课共4节，手工课2节，绘画课2节，1节宗教课(主要是品德方面的故事)，还有每天将近半小时的唱歌和练习竖笛，每天共计45分钟的课间休息。可想而知，他们在学校读、写、算的时间远比中国的学生少，也比英国的公立学校少，而且没有家庭作业。表面上看，华德福学校一年级的学生学到的知识很少，进度很慢，这是因为华德福教育对学习的理解与流行的观点不同。他们强调的是孩子整体的学习，从周围的环境和人际交往中学习，激励孩子的意志，培养他们的感情，发挥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而不是局限在头脑的智力学习。他们重视的是学生从生活中学习。

斯坦纳认为：“另一个社会教育学的问题是从生活中学习。我们如果把生活当做僵硬和陌生的目标，我们就不能过好生活。我们应把自己放在生活中一个正确的位置上，这样每时每刻，每天每周，每月每年都成为我们进一步发展学习的源泉，无论学校教育走得有多远，我们必须学习如何从生活中学习。我们遇到的每个人，我们经历的周围一切事物，有意或无意地，都会成为我们进一步发展的源泉。对每一个健康人而言，生活是一所学校。”

这里的生活包括家庭生活、学校生活、社会生活。现在的孩子大部分时间是在学校和家庭中度过，为什么仍需要强调从生活中学习呢？目前在学校的学生大部分的时间是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他们既缺少与老师的交流，也缺少与同伴的交流，真正的生活是需要自由的。斯坦纳认为学校的公共场合，如餐厅、休息室、走廊等，应比教室的地位重要，即人的自由交流空间比课堂学习的空间更重要。

家庭生活也与以往大不相同，许多家庭是围绕电视坐一晚，孩子沉重的学习负担或者父母不恰当的观点，使孩子脱离家务劳动，几乎可以说剥夺了孩子参与劳动的快乐。有一次我因疲劳，让10岁的女儿负责晚餐，她采购、洗菜、做饭、收拾饭桌，从头到尾忙了一个半小时，我以为她会不高兴，事实却相反，孩子渴望参与生活。

我们通常以为现在的生活比以前丰富，通过电视能看见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发生的大事，我们能到全省、全国甚至全世界旅游，通过互联网我们能和遥远的陌生人交往。其实我们的生活已被简略为逛街、买来半成品的食物做饭、看电视、上网和旅游，生活中刺激性的活动多了，安静专注地完成一件事少了。生活的味道已经改变，父母和孩子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少了。